【金石文学】2020第150辑:刘红娟 暮秋的柿子园

2021-03-01 00:23 

作者简介:刘红娟,笔名幽岚,山西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稷山县作协理事,金石文学社副社长。华夏草根文学特约作者,东方兰亭诗社理事。今生与诗词结缘,心中有诗意,生活处处有诗景。
暮秋的柿子园
家乡的秋天,白云悠悠,瓜果飘香,金菊怒放,一切都是那么的静美。忙里偷闲赶回老家,就是想饱尝这暮秋的美景,一睹那似梦幻的海、欢乐洋的柿子园。这里曾经蕴藏着我多少童年的故事。
一群雪白的山羊在绿茵茵的山坡上吃草,牧羊人一边赶着羊儿,一边唱着快乐的歌谣,“山上的山花开吆,我在那山坡采……”。
小村庄静悄悄的,远远地看见村口那棵古槐,仍然屹立在石碾旁,古槐遮天蔽日,花雨飘洒,花香弥漫。那一丝一丝漏下的光影透射在薄薄的一层花地上,斑驳陆离,奇特美观。古槐下被人们遗忘的碾盘静悄悄地坐在原地,见证着小村庄的盛衰与共。
柿子园静悄悄的,我轻轻地走过来生怕打扰到它们的生息。它们好像能嗅到熟悉的气息,一片树叶亲切地和我握手,一颗半红的柿子低头和我私语。看着眼前这一棵棵老柿树,经历着岁月的洗礼,那干裂皱巴的树皮就像一辈辈辛勤劳作的村民的手和脸一样。它印记着多少不老的故事,送走了多少风霜雪雨,踩碎了多少日光月影。
站在柿子树下,那熟悉的影子,那欢乐的笑声,瞬间浮现在眼前。春暖花开时,柿子花绽放出淡淡的幽香,弥漫在小村庄的街巷里。不久树上结满了小柿子,在某一个夜晚的某一阵风吹过,树下落满了小柿子,伙伴们捡拾了好多,把小柿子埋在自己选定的土堆里,等上四五天刨出熟透了的小柿子可以吃,这样的小柿子是我童年记忆里的美味水果。
让人难忘的是,一边吃着不花钱做的小果子,一边在柿子树上玩特别刺激有趣的摸人游戏。摸人是用手绢蒙住眼睛在树上抓人,有五六个好伙伴藏在柿子树枝的不同地方,蒙着眼的这个人凭着自己的感觉在树上找其他伙伴,小时候的我憨胆,常常都是我蒙着眼睛摸其他人,那手、脚、脑都要配合好,一不小心就会从树上掉下的。在摸的过程中,有嘻嘻哈哈尖叫的,有故意碰下我然后飞快跑走的,有蹲在树杈叶子下连大气不敢出的,有爬到树顶上随风飘摇的,也有藏在细枝头树被压的像荡秋千一样的。正玩得即兴时,天突然黑了,一声炸天的响雷后,豆大的雨珠蹦蹦跳跳地落下,激起水花朵朵,还没来得急下树避雨,你猜怎么啦?忽然一阵卷地风一扫而过,天边竟然出现了彩虹。半分钟的时间,前三十秒、黑云翻滚、雨珠乱跳,后三十秒、卷地风飘、太阳高照,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这雨来得急走得也快,让我不由地想起宋代大诗人苏东坡的《望湖楼醉书》“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小时候,最普通的香蕉和橘子我见也没见过,甭提吃没吃过了。每天放学后,眼巴巴地盯着柿子园里的青柿子看,只怕错过了熟柿子,等到柿子快熟时,我就提着爷爷编制的小箩筐上树摘软柿子。你看那柿子,有的兴高采烈和伙伴们亲密友爱,有的探头伸脑站在最高处守岗放哨,有的半个脸青半个脸红像是玩戏剧里的变脸,有的窃窃私语随风飞舞,有的藏在叶子下害羞的像刚出嫁的小媳妇,有的红彤彤像挂在树上的红灯笼。我摘了许多带回家,雪白的箩筐里装满火红的软柿子,不由地让人口水直流。
摘回家的软柿子,先给邻居老奶奶送几个尝尝鲜,我们也鲜吃,剩余的妈妈就给我们蒸软柿子馍吃,妈妈做的柿子馍是花馍,既好看又好吃,一看那些像蔬菜、动物一样的柿子馍就食欲大增。我常常和小朋友一起分享从家里拿的花柿子馍,在哪里都吃不到老家的这种味道。也免不了给邻居老奶奶送一些柿子馍,因为老奶奶是个孤寡老人,听妈妈说老奶奶的儿子在支援朝鲜战争时牺牲了,现在老人又无儿无女。善良的妈妈把老奶奶当亲人一样待,每次有好吃的都让我给奶奶送一些,这已经习以为常。我敬爱的妈妈时刻都教育我做人的原则和道理。
最让我难忘的是霜降摘下柿子后,我们小孩子划柿子,捡柿子,把软的放在窗台上摆好预备一冬天慢慢吃。流出汁液的软柿子妈妈就酿制柿子醋,自家酿的柿子醋,纯天然美味,清爽可口。硬柿子放在大箩筐里,等大人削皮做柿饼。妈妈搬来长板凳,在板凳上面拴一个固定插柿子的搅把车(也叫削皮机),板凳旁放一个大筐搁硬柿子,然后坐在小凳子上,左手搅转把,右手拿一颗柿子插在搅把的右边插头上,拿削皮刀轻按在柿子上,柿子皮就一圈一圈的被削掉了。我和弟弟蹲在那看妈妈一颗颗地削柿子皮,手把儿被妈妈搅得吱呀吱呀的悦耳动听,这边插头上的柿子直溜溜一圈,直溜溜一圈,柿子皮像丝带一样柔软,像红绸一样漂亮,而且个个富贵不断头,颗颗吉祥又如意。柿子皮削好都倒在芦苇帛上晾晒,晒好的柿子疙瘩在中间捏一个窝窝成饼形,继续晒到半干后收起放在大缸里盖实捂好,捂大概一个月打开一看,哎呀!柿子饼出霜了,雪白的柿饼又软又甜,清香爽口,柿饼不但是人们舌尖上的美味,还是农家一笔可观的收入,小村庄的柿饼畅销全国各地。
啊!柿子园,我小时候的乐园,我成长的印记,我舌尖上的美味。一缕缕阳光从柿子树叶间筛漏下来,透射在地上那斑驳间埋藏着我的故事,透射在柿子树上演绎着我童年的乐趣,透射在我儿时粉嫩的脸蛋上,饱经岁月的沧桑,像柿子树皮一样的皱纹也印满了我的双颊。人生如这柿子树一样,需饱尝风霜雪雨才能辉映出奇妙的画卷。
眺望远方,山青水秀,细看眼前,碧绿火红。十指间激发出文字的音符,弹奏一曲红彤彤的幸福之歌回荡在柿子园里。
金石文学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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