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咥一碗烙面//刘沛

2021-02-14 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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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美昭陵◎西部文学艺术微刊
︱第64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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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起来,都九点了,下雨呢,加件衣服,给你买些烙面,烧些汤。在外面吃,贵还吃不好……”我妈的这一通电话扰乱了我一个自然醒的周末。刷牙,洗脸,不停地盘问自己,为啥要吃烙面?没吃够?很方便?思来想去,也不知其解。姑且认为是太熟悉了。事已至此,不如用文字给自己开个窍。
一碗烙面,不仅是一顿家常便饭,更是礼泉土著的文化传承。不过,随着城市化建设的加快,很少再见到农家小院飘过炊烟,灶前坐过人,这种儿时的秋冬记忆,也渐行渐远,远的像沟坎上失去的羊群,树梢梢没人招视的柿子。
提起烙面,还好有些不是佐料能调制出来的味道。
一个沿着土墙高矗着泥糊的烟囱旁,一方顺着土墙搭建的屋顶下,一块30公分长的摊匀板,将一个极富弹性的大面疙瘩,绕着一张半径70公分,1公分厚的钢板边缘推成一个圆,一把麦秸火,一股随着“嗞啦”声升腾的热气,一次次娴熟的翻面,扇来一股热风,吃了一嘴灰,抹了一脸黑,我妈骂我像个瓷锤,知不道躲一哈。
不知啥时候,我妈头上得包巾上落了一层烟灰。更不知道是咋样,一张张大的冷怂的煎饼,变成了一挪小方块。“给,拿去晾去,一晾一翻,再一叠哦。”你不管了,我抱起煎饼,脚底像抹了黄油,房子里的角角落落让我占完了。回头一看,满房子都是晾好的煎饼,雪白雪白的,透过薄薄的煎饼瞄一眼电视里的重案六组,浑身像打了鸡血,赶紧把煎饼卷好码齐压瓷实,用塑料纸一卷,放上小方桌,再压上一半袋麦,长出一口气,杀工。
深夜,我妈坐在炕头,背对着电视,咯吱咯吱的一刀一刀切着烙面,我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煎饼头子,实在吃不动了,我就偷偷拿出去,朝着黑狗卧着的地方狠狠的撇了过去。
虽然我们么长在缺衣少食的年景里,但在我家没栽植石榴之前,几亩旱腰带苹果就是我们一家的经济收入,正是,我妈这一白一黑的重复,一袋一袋的烙面从县城人餐桌上换回来的是我们姐弟来年的学杂费和家补。也正是这样,我总觉得寒假比别人过得快。
“去门口地里割一把韭菜,拔两个葱,我给咋烧汤。”午饭随着我妈的这一句,也就开始了。我拽着风箱一推一拉,待到水开的时候,还要熟一铁勺油。我妈切菜,调汤围着灶台转的时候,还不停地嘱咐我,“看着,油上的泡泡没了,冒一点烟就好了。”
滋啦啦的热油一倒入沸腾的锅里,独立成一个个裹着辣子,葱花的红圈圈,挖一勺脂油辣子,我妈习惯性的在裙连上擦擦手,勾一勺汤尝尝味道,接着会自然的剁一小块火锅料入锅。
我迫不及待的抓一把烙面盛入碗中,舀一大勺汤,还要瓢一层油,浇入碗中,热气腾腾的辣香扑鼻而来。吹一吹辣子油,喝一口汤,吃一口面,那种入喉的畅快,岂能是一个汆字形容得了。没等我撂下碗,我妈又在案板上摆了几碗,我妈总要等到全家人开吃后,才动筷,她说,老汤才能吃出新麦磨的面筋不筋,她还说能吃出希望……
多么想再烧一回锅,跟老妈摊一次煎饼。奈何,烟囱倒了、钢板锅灶台拆了、小麦不种了、黑狗化成土了、墙角依不下我了、门口地里的韭菜和葱不长了,老妈也挑不动面了。
来来来,咥一碗烙面。留住所爱留住所想,留住梦里相伴的日月长。
作者简介:刘沛, 男, 1988年出生 , 礼泉昭陵前山人 ,礼泉电视台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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