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河文学 · 散文 | 罗 海:有些书不是买来读的

2021-03-13 15:23 

有些书不是买来读的◎罗 海
有些书买来不是为了读,而是为了回忆。
像我买下《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就是这样。
这部10卷本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前几天偶尔在网上看到时,突然被触动了,便立即决定买下来。
下单后两天书就到了,厚厚的一摞。
我把它们放在书柜里,并不打算读。
因为在许多年前我就读过了,而且一读再读,稔熟不已。现在我觉得没有必要再读了,让它们以一种曾经的面目出现,特别是以一种回忆的面目出现,更有意思,更显意义。更隽永。
福尔摩斯陪伴着我度过少年、青年。而回忆是一种那么美好的情愫。
可以说福尔摩斯教会我观察世界,留心世界。教会我推理、判断并以此重新认识世界,结构世界。
少年时读着《福尔摩斯探案集》,书里描写的主人公福尔摩斯对世界细微的观察和出人意料而又严密合隼的推理、判断,令我惊叹不已,敬佩不已。
读完了我忍不住立即兴趣盎然地学着观察和推理、判断起来。
我的父亲是医生,我们家住在医院。那时候不像现在公共的领域和私人的领域分得那么清楚,那么分明。父亲不仅要在医院接待病人,许多患者还会在父亲不上班时找到我们家里来请父亲诊治。
读了福尔摩斯以后我就将这些上门求医的陌生人作为我观察和推理、判断的对象。
第一回是对一个白晰而瘦弱的汉子进行的观察推理和判断。学着福尔摩斯的观察推理判断法,我开口对母亲说:这是一位卖鱼的摊贩。
母亲听了有些吃惊,不信,她问:你怎么看出他是卖鱼的摊贩?
我笑着对母亲说,他进门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带着的鱼腥味,而且这种鱼腥味是从全身上下透出来的,这应该只有长期浸淫在剥鱼的环境里才会有;我还看到他的手发白发泡发皱,那是长时间触水造成的;他肤色白晰说明少见阳光,瘦弱说明他平常不干重体力活。那么他不是打鱼的,是在市场的摊位卖鱼的。因此他一定是卖鱼的摊贩。
母亲听了惊讶不已。过了几天她告诉我她去市场买菜的时候,特意去了鱼摊市场,果然看到了那个上我们家来的病人。
我听了得意不已。更加对福尔摩斯的观察和推理、判断法痴迷不已,连我的母亲也兴味丛生起来。我们在街上走时她会故意考考我,她指着一个人说,你看看这人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观察了后说:工人。她又指着另一个人说:那这个呢?我细细地看了看,发现这个人趾高气昂,挺胸凸肚,走路横着走,我说:当官的。母亲听了大笑。点头首肯。
很多时候母亲会指点那些她认识的人让我猜。大多我观察后,得出的结论对了,也有错的。母亲就说小子还须要努力呀。
说错了,我回去立即再翻看福尔摩斯,要找到模仿的地方,并看看我到底在哪里出错了。
那时候读福尔摩斯真是有趣极了,好玩极了。在我那时的读书笔记里还抄有福尔摩斯的这样一些话,如:“一个善于观察的人,如果能够对他接触的事物进行精确而系统的观察,他将会获得非常大的收获。”“一个逻辑学家不需要亲眼见到或者亲耳听到大西洋或尼亚加拉瀑布,他仅从一滴水上就能够推测出它存在的可能性,所以,整个生活就是一条巨大的链条,只要能够看见其中一环,整条链条的情况就完全可以被推想出来。”
这一段话对我更是影响至深:“你要知道,在我看来,人的大脑就像一部空的小阁楼,应该选择性地装进一些东西。只有傻瓜才会把各种各样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儿都装进去。这样一来,那些对他有用的东西反而因为无处容身而被挤了出去,或者是和其他东西掺杂在一起,这样在找的时候就会非常困难。因此,一个真正懂得如何工作的人,他在选择把哪些东西装进那间像小阁楼一样的头脑中去的时候,会非常小心谨慎。除了对他工作有用的东西之外,其他什么他都不会带进去的,他还会把他认为样样俱全地装进去的这些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你如果认为这间小阁楼的墙壁有弹性,能够任意伸缩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请相信我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在你的知识增加的时候,你就会忘记以前所熟悉的东西。因此,最要紧的就是不能让那些无用的东西把任何有用的东西挤出去。”
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同时又想到了约翰·克利斯朵夫,他大概说过这样一句话:建立良好的习惯是拯救自己的最后屏障。
都是人生的真谛。而少年和青年是寻找人生真谛的年龄。
现在回忆这些我想也许比再读这本书更能让我深思。
有些书买来不是为了读,而是为了回忆
回忆HUIYI
作者简介
罗海,广西柳州人。广西作家协会会员,一些文字见于《散文选刊》《山西文学》《山东文学》《安徽文学》《黄河文学》《广西文学》《青岛文学》《椰城》《红豆》《金沙江文艺》《意林》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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